余:农村义务教育 我该往哪个方向走？
11月30日至12月1日，应全国政协教育、科学、卫生委员会邀请，参加了“改善农村义务教育学校办学条件”党外人士专题检查组。在原教育部副部长朱之文的带领下，我前往四川广元和巴中考察了当地农村义务教育的情况。本来应该是四天，但是因为其他安排，只能参加两天。写这篇文章的时候调查组还在继续调查。
30日上午8时，检查组乘坐CA1457航班飞往广元。中午到达广元机场后，我在机场食堂吃了一顿便餐，然后从机场直接出发去青川县朱元镇的马陆小学和马陆初中。从机场到小学有一个小时的车程。小学检查完，开车两个小时到清溪镇清溪小学。
中间路过关庄镇地震博物馆，大家进去参观了2008年5月12日汶川地震时青川的影响和抗震救灾记录(地震后我去了青川灾区，当时关庄镇有座山塌了，下面埋了一个村子)。清溪小学调查后，晚上天黑了。我们在清溪古镇吃了晚饭，然后坐了三个小时的大巴回到广元市。我们到达广元市的时候，已经将近晚上11点了。
12月1日，大家早饭后8: 30出发去朝田区中子镇视察中子实验学校。这个“中子”与物理学中的“中子”无关，只是一个地名。视察结束后，我去了杨木镇视察杨木镇的小学和初中。回去的路上路过黄泽寺纪念武则天，大家进去转了十分钟。让我印象深刻的不是寺内供奉的武则天塑像，而是寺后初唐的摩崖石刻。历经1400年的风雨，弥勒佛及其弟子阿南和叶佳仍然完好无损地矗立在石窟中。
上午旅行后返回酒店吃午饭。午饭后，我去了巴中市，下午，我参观了巴中市南江县的下两所小学。后面两个是后面两个镇的地名。检查完回到巴中就天黑了。每个人都呆在酒店里。那天晚上我飞回北京，就不再住了。巴中去年刚建了一个机场，开通了飞往北京的航班。飞机晚上7点40起飞，很方便。不然飞回广元就麻烦了。中国的交通，包括飞机、高铁、高速连接，已经变得非常立体和现代化。
过去两天一直在下雨。南方冬天过后，下雨就又冷又冷，四川也不例外。尤其是山区，海拔更高，更冷。我们穿着羽绒服在校园里走来走去，还是觉得很冷。南校区没有暖气。学生在操场上活动，在教室里学习，应该很冷。学校给孩子们冬天的校服，好像是羽绒的，为了保暖。孩子看起来不怎么冷，要么是因为孩子火力多，要么是因为习惯了低温环境。当我还是个孩子在学校的时候，气候似乎比现在冷。在当时的南方，人们在河上结冰后可以离开。冬天上学，手上都是冻疮。但是现在回想起来，我并没有觉得自己在冬天冻死了。
这次选择了受汶川地震影响的广元和巴中。许多学校被地震损坏了。好消息是地震后几乎所有的学校都重建了。我们参观的所有学校都是灾后重建的。这意味着学校建筑比较新，硬件条件还过得去，教学楼宿舍楼都是不错的建筑，操场铺设的也不错，基本都是塑料和人造草做的。在全国其他地区，除了部分地方和村级小学，现在的校园建设还可以，有漏风漏雨的地方，学生基本不上课。教室里有网络设备和教学仪器，可以在线教学。所有教室都有投影仪，互动白板等等。硬件是农村义务教育的重要条件，但不是唯一条件。要做好农村义务教育，还需要很多其他的努力。
甚至硬件都还有改进的空间。比如我们参观的学校，没有一个有室内健身房。下雨天，孩子们仍然在户外运动或广播体操。比如教学楼、宿舍楼基本不装修，给人的感觉不是教育的温暖，而是总给人一种被落下的感觉。但这些都不是我想说的要点。再多的硬件投入，也不一定能改变农村教育质量。
根据这两天对上述学校的调查和我原来对农村教育的调查，我来谈谈我国农村教育的现状和困难，以及努力的方向。
众所周知，教育最核心的要素是教学质量，教学质量的关键是老师素质。农村的教师是中国最努力工作的人。他们很努力，很努力，在困难的条件下工作。他们基本都远离核心城市，甚至很难谈恋爱。面对孩子，除了老师身份，还得兼做爸爸妈妈，因为很多孩子都是留守儿童。但是他们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和培养。
尊重不仅仅是喊，而是要落实，比如加薪、住房优惠或者补贴。农村教师培训机会不多，培训经费不够，经常花在老培训班上。所以很多老师低水平努力，来回奔波。如果老师没有提高水平，学生的水平和视野就会受到影响。低水平的一起循环，最后和城市的老师学生比起来失去竞争力。
当然，解决这个问题是一个长期的过程。国家正在不断改善农村教师的待遇，增加教师培训课程。可能需要付出更大的努力才能进步得更快。此外，引入在线课程可以部分解决问题。现在新东方每年培训几千名农村教师，通过远程直播给几十万农村小学上课。
第二个问题是教育资源的集中问题,。,农村学校尤其是农村小学的空心化现象越来越严重。我去过的很多农村小学可以容纳300-500人，有的甚至可以容纳几千人，但是现在学校只有100人左右。学生都去哪了？他们都去了城里。条件最好的去了省城，然后是市县。家庭条件不好就拿下镇，只有真正没有选择的家庭才会让孩子继续在村里或者村里上学。
这会带来一系列的问题，比如师资流失、班级参差不齐、学校经费不足(政府按学生人数分配经费)。原则上学生至少要集中在镇上，远方的学生留在学校。这样学校才能有大规模，资源才能集中。但是也带来了一些其他的问题，比如年轻的学生离家太远，父母不在身边，寄宿在学校，老师照顾不到，会导致一些心理问题。我觉得最终的方向，可能是用以县和镇中心学校为核心的模式，带动周边村小的发展，但要做到这一点也不容易。
第三个问题是优质教育资源的问题.在过去的许多年里，国家在农村学校的信息化建设上花了很多钱。现在网络已经实现了学校之间的交流，几乎所有的学校教室都配备了投影仪、交互式白板和远程网络系统。然而，优质教学资源的软投入仍然不足。
一方面，省会或北京等核心城市集中了丰富的教育资源；另一方面，农村教育的渠道还没有真正打开。一是教育资源与当地实际需求不匹配，当地师生申请后跟不上；第一，资源过于分散，教师攫取资源的过程过于复杂，效率低下。还有一个原因是很多农村老师不愿意用，因为涉及到老师的面子问题。
比如新东方远程教农村孩子英语，马上就涉及到农村一些英语老师发音不准，老师是否愿意坦然面对的问题。新东方对于农村高中高考的指导也遭到了农村高中部分老师的拒绝，导致资源获取渠道不畅。
如何用优质的教育资源达到农村教育，不是一蹴而就的事，需要相互理解、耐心和循序渐进。另外，目前网络不够通畅，远程交互不够好，这也是优质教育资源不能及时应用的原因之一。
第四个问题是，农村孩子的升学问题。,的每个农村孩子都像城市孩子一样，面临着中考和高考的问题，这是同一套试卷。有条件的家庭，孩子小学毕业后，尽量去市里上初中。如果没有办法，学生就留在乡镇或者县城上初中。这些初中的教学水平一般没有地级市或者省会高。三年过去了，学生的整体水平有所降低，中考结束后进入当地最好高中的机会会更少。再聪明的孩子，没有好的教学环境和优秀老师的指导，也很容易落后。
大量农村初中儿童初中毕业后只能在农村高中(县高中)就读。在这种高中，教学水平不容易跟上。高中三年，孩子们又落后了。最终只有一部分学生(一般在三分之一左右)能考上本科大学，而且大部分集中在两三所。至此，农村孩子改变命运的神话走到了尽头。这是一个可悲的循环，但至今没有好的解决办法。
我曾经想过，初高中老师是否应该在地级市范围内每三年至少抽签一次，抽到哪个学校就进哪个学校任教。这样老师的水平就可以平均了，不管哪个学校的学生，都有可能遇到好老师。但现实中，应该不容易做到。我不在办公室，只是在聊天。
第五个问题，农村孩子的素质教育问题。的国民教育体系讲的是德、智、体、美、劳的全面发展。从浅层次来说，德、智、体、美的发展并不难。我们参观的学校向我们展示了许多学生活动，包括体育、绘画、手工艺、陶艺、舞蹈、乐队等。劳动力方面，连农村小学都在校园开辟菜地，让学生学会种菜。但这些内容并不能包含素质教育的全部内容。
真正的素质教育，还应该包括学生对于中国和世界的正确认知和理解，学生创造性思维和批判性思维能力的提升，学生分析问题和解决问题能力的发展。只有这些能力提升了，学生未来才能与中国和世界发展同步。的问题又回到了教师的素质上。如果教师对中国和世界没有很好的认识，没有创造性和批判性思维，那么具备这些能力的学生是无法靠自己产生的。基于此，农村教师培训成为当务之急。
综上所述，农村教育的推进是一个漫长而曲折的过程，涉及全面系统的改进和改革。这些变化比校园硬件的提升难度大得多。校园建设和改善可能会在几个月内发生变化，但教师素质的提高，优质教育资源的引进，制度的变革，尤其是人们意识和观念的改变，肯定不是一步到位的事情，可能需要几十年几代人的努力。但是，只要我们方向正确，政府和人民愿意投资，不断努力，我们的目标一定会越来越近。
直到我们扪心自问，我们才能问心无愧地说，中国的义务教育对所有的孩子都是公平的，无论他们是来自城市还是农村，无论他们是在大城市读书还是在深山老林读书。
